江柚寧看似溫溫和和,可是意見大,宋母不可能勸得動她,她做的決定,從不回頭。
手術挺危險,她沒抱什么希望活著,想了想,跟宋母說:“別告訴宋聿?!?
“他總該知道,你也沒那么絕情。”宋母道。
“這是補償孩子的,跟他無關,我不是償還他什么。別到時候我活不下來,他還得一輩子記著我。宋太太,我跟他,界限得劃清楚,你別瞎摻和打亂了?!彼置骱匏渭?,一句阿姨也不愿意叫,疏離的只肯叫她宋太太。
這一場手術,江柚寧確實傷的很重,隔天她就轉(zhuǎn)了院,去了更好的地方,吊著命。這一吊,大半年。她無數(shù)次昏死過去,仿佛到了生命盡頭,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一道白光閃著。
醫(yī)生都說,她活不了多久的。這就是耗著,續(xù)著命,在本就身體狀況不行的情況下,做配型手術,簡直是在找死。
同時醫(yī)生也覺得不可思議,居然有這么沒有醫(yī)德的醫(yī)院,見錢眼開到這種地步。
江柚寧當時跟宋軍說,如果她死了,他就帶著她的骨灰回國,埋在江橫山附近,活著她為了另一位父親盡心盡力,死后她想償還江橫山的債。
宋軍說你是我見過最累的人?;钪鸵恢痹谶€債,死后卻依舊不肯放過自己。你這一輩子,從來就沒有替自己打算過一回。
可江柚寧的生命太頑強了,就跟當初,她奇跡般的生下了小蝴蝶,也奇跡般的活了下來,只是身體依舊很差。
江柚寧在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之后,就去偷偷看了一次小蝴蝶。小小的孩子,留著光頭,坐在病床上,認真的讀著書,讀的是白居易的古詩。
小蝴蝶的咬字清晰,但很虛弱,仿佛感同身受的讀者:
“母別子,子別母,白日無光哭聲苦……”
……
“媽媽,你怎么哭了。”小蝴蝶不明所以的看著江柚寧,小心翼翼的把她臉上的淚水給撫去了。